如果说,他没有在等,是骗人的。
但,当他切实亲耳听到时……
半晌之后,顾慕飞才又异常平静地接口: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么?你上学之余,还在兼职。恐怕,不仅为更好的生活吧。”
低头,苏梨一连串苦笑。他这么问,她又该从哪里说起呢?
这么多年,多到她记不清。她挣钱、攒钱,小心翼翼为自己规划,知道谁也靠不住。她在稍微有钱势的男人中长袖善舞,谨慎保护自己,每一步都斟酌能打出的底牌。
这都已经快变成她活着的惯性了。
“如果我说,一开始,我就是单纯攒钱,将来就可以远走高飞,彻底不回头。会不会,太忘恩负义了?”
笑容又轻又薄。她没想到,最后要讲悲情故事的人,是她。
注视黑暗的最深处,她眼睛里沉淀着说不出口的苦楚:
“当年,我父母离得很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我爸和我们一刀两断;他只给学费,怕我没上学,丢他这个博导的人。而我母亲眼盲,又骄傲,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工作。
“你觉得,单靠我初高中放学打工,还有我母亲每月领残障金,我们还能怎样生活呢?”
此时,她红唇艳艳,却把苦难都吐露得柔软又浅淡。
“说到底,我也只想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拘泥在那方境地里。
“其实,本来,我已经攒下不少,八万,都是我自己挣的。可我母亲突然查出癌症:乳腺癌中期,还能救。毕竟,她是我母亲,她给我生命。我不可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