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着满满的画本,尽管脚痛得几乎蹒跚,但苏梨的心却充盈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踏实。
当他们离开阿尔罕布拉的大门,沿夕阳余晖的山路蜿蜒,步行向下。也许是晚风太柔软,苏梨恍惚,像从太过美好的梦里跌出悬崖。她的心猛地失足往下。
下意识地,她无比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
古老的城墙伫立无言,仿佛刚才与顾慕飞的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
刚刚宫殿里的一切,是真的吗?
低头,苏梨看着两人的影子就像大洋上的两只舢板,渐渐重合,又渐渐被海浪推分开。她心头莫名升起慌乱,像这远在世界尽头的美好随时消散。
也许真心,只因她独自走得太累。
手握鸣笛起航的船票,苏梨一定要确认自己没有上错船。她无法确信这样的验证能带来什么,甚至,连她这艘小船,都会翻覆。
然而,鬼使神差,她的指尖悄悄追上他,轻轻地,还是先触碰到他的衣衫。
慢慢地,她挽上顾慕飞自然垂落的臂弯。
他似乎一怔。
夜空淡紫,油画般,正抹上一轮新月。
“……慕飞。”
此时,夕阳余晖。而他们孤悬海外。被自己的不安全感追得喘不过气,终于,苏梨把心底的挣扎问出口: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养我?”
一瞬,他的动作停滞。听到苏梨抛出这个问题,顾慕飞就像帆船被侧风骤掠。他太清楚答案。
但紧接,仿佛抛舍又像逃避,他的胸口却加速扬帆。
他只淡淡回应:“人生短暂,想做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