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学习过建筑。在他眼中,宫殿和他在闵州的公寓没有区别,都是权力的具象、金钱的堆砌。
但,此刻,眼看苏梨眼里前所未有的纯粹,他第一次感到惶恐。
空荡的宫殿里,王侯权贵已作土。但今日对他们而言,不朽的仅仅只是眼下,仅仅只是他和她。
这种真实的感觉,他前所未有。
“慕飞?”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苏梨轻轻唤他。
顾慕飞不禁一时愣神:此时阳光透亮,从拱门外斜照,点点滴滴,都细碎落进苏梨的颈窝,落在他万米高空中炽烈吻过的肩。
她漂亮,姿态轻盈笔直,妆容在他面前一丝不苟。连今日徒步,她都非穿着高跟鞋,像执着的都市丽人。
只不过眼下,她握住两支格格不入的木头铅笔,手里是硬皮笔记本。自来时,她就坚持随身带着。
“慕飞,我想顺手画几幅图。我会走得慢些。可以么?”
为何,当她开口,她看向他的眼睛里,就早已准备迎接他的拒绝,并在准备着第二套方案?
为什么,她可以纯粹地看一座无血无肉的宫殿,对他却处处防备?
她本应属于他。
“如果你不想等,我也可以——”
“你画就好。”
莫名地,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顾慕飞的心竟野性难驯。他想要的纵容让他烦躁不耐。
他咬牙,十分勉强才能硬挤出自己欺骗性的柔软笑容:“你想做就做;不必问我。”
嘴上应付说罢,他居然迅速转身。他必须立刻走开。否则再多停哪怕半秒,他知道,他就无法再控住内心异样的完全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