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传出细弱的呜咽。
呜咽孤独,而泪水仿佛突然有了具体的声响:柔软,压抑,苦涩,一滴一滴清晰,滚烫摔碎进他心里。
呼吸短暂一滞,他心口里像说不上的古怪。推门的手已悬在半空,悄无声息,他把门机敏地轻推开一道缝。
房内的情景却让他踏空般一怔。
苏梨,只属于他的苏梨,伏在酒廊老板娘的红丝绸长裙怀里。她单薄的肩膀轻颤着,手指抓住对方衣襟。
冷瞥门口的welsh一眼,顾慕飞喉头压得不能更低,嘶声质问:“露露怎么进去了?我不是让你软禁?”
而welsh更紧张,站得笔直。他难堪吞吐:
“露露姐碰巧经过看到。她坚持,一定要进。她说她的地盘上不许搞软禁,boss也不行。呃,她还说……”
顾慕飞双眼锐利一眯,严格道:“你今晚话挺多。露露说什么?”
极为罕见,welsh惶恐:“露露姐说,‘感情上你听boss命令,不如听路边小狗小猫’。”
顾慕飞冷眉倒竖。可紧接,温柔的软语像挤开一切杂糅感情,润进他的脑海。露露说话从来甜而不腻,带着真诚的体贴与柔软:
“梨花,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些。你不用回忆发生了什么。谁没有最难过的时候?姐姐陪你,好不好?”
轻轻地,露露帮忙梳理开苏梨凌乱沾湿的长发,递上纸巾。
而抱紧露露,就像在暴雨中终于找到唯一一棵能挡雨的树。苏梨的眼泪和呜咽开了闸。从紧皱的远山眉,到水红的桃花眼,苏梨的哭泣不加任何自我保护,或心机撩拨。
她手臂上的淤青扎眼,可心里的淤青呢?她让人看见过吗?
当即,顾慕飞的心口像被紧攥,又像被泪水连续几刀捅进旧伤疤。他眼神骤然一沉,不禁倒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