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直灌进衣领,他敞着怀垂着眼眸,任由寒风钻进去,带走身体灼烧般的温度。这会儿只有冷冽的风才能稍稍拍打下胸口烧起的热烫,帮他找回点儿理智。
桑枝站了过来,视线掠过干净的路边,声音轻轻柔柔地,“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御景湾”跟她家不在一个方向,隔得还比较远,再让沈竹沥开车送她非常不合适,而且看他走的方向也不是去车库取车,桑枝一时摸不清他跟出来到底是要干嘛。
拂面的秋风缀着少女身上淡雅的香气,像雨后的荷花,像沾染霜露的金盏。清早找不到扎头发的皮圈去哪里,桑枝头发软软地披在肩后,余下的碎发别在耳后,风轻轻吹起她额角的头发,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大而明亮。
亮得沈竹沥恍觉像是有火苗在他眼前跳跃,烧得胸口炙疼又不痛,酸甜酸甜地涩。
“你今年多大?”他在风中问她,语气很轻,被风一吹就散。
“18过了两个月。”她仰头乖乖回答,带着少女的明媚,似乎在为自己超过18两个月而骄傲。
她的声音清脆不嗲,清甜干净,却很好听,很搭秋日的味道。
“那么小。”
沈竹沥从兜里抽出一根烟,转过身去,衣角被风微微带起。
声音全碎在骤冷的气温里。
桑枝没听清他说什么。
亦如她也没看到沈竹沥背过身去的同时,眉尾和心头都细微地颤了颤。
她才18岁,像枝丫上嬉闹的喜鹊,像盆栽里初初盛开的蔷薇,却绝不像脚下咯吱作响,撒落一地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