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靳熄灭了手机屏幕,病房中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林杳眠的眼睛短暂地适应彻底的黑暗,描绘着他漆黑的身影。
她明明什么也看不清,脑海里却清晰地浮出他的神情,一如很久以前她飞往美国的那个夜晚读懂的台词,是一种欲言又止的绝望。
那些微妙的时刻像风沙般席卷而过,和真实的记忆不同,在超市里、学校的教学楼、吵吵嚷嚷的街头她仿佛每一次回过头,他就站在那儿,用淋过雨的表情望着她,像走丢的小朋友紧紧地闭着嘴。
意识回笼之后,林杳眠才发现她走到了病床的床沿边。
宋淮靳自然而然地给她腾出位置,他们像曾经很多次一样躺在一起。
“我之前也看了你的朋友圈,但里面什么也没有。”林杳眠小声说。
朋友圈是发给想看的人看的,他朋友很多,真正交心的少之又少,况且最想的人不在列表。
他大部分假期时间呆在波士顿的公寓,看着朋友圈挤满别人到阿尔卑斯山滑雪的照片。
宋淮靳说:“因为没有什么可发的。我去过很多地方了,再单独去一次没有太大意义。”
“我们去日本那次是我第一次出国,当时很紧张。后来在美国一到放假,也去过很多城市旅游,可惜因为签证不敢出境,不然想去欧洲也看看。”
在更懵懂的青春里,她困囿于这种无法消除的差别,如何海洋和大地,他们努力融合在一起,并未有好的结果。她不喜欢他变成一块光滑圆润的石头,有棱角的时候会更可爱。他们的目标不应该是相互迁就,而是相互了解,彼此成为补充。
宋淮靳平稳地呼吸,任凭微创手术留下的穿孔带来的痛苦碾过过腹部,在接下来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彻底,他不是疤痕体质,所以大概率不会留下伤疤,起码医生是这么说的。
“我出院后可以去你家吗?”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你想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