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镊子,夹出嵌在何家树肌肤里的玻璃渣。
生怕把哥弄疼了,他比做花灯时还要小心,溽暑正盛,额头很快挂满了汗。
可即便他再谨慎,还是弄疼了哥,处理最深的那道伤口时,血渍已经凝固了,玻璃渣被夹出来,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何家树疼得下意识缩手。
何家浩不禁露出做错事的神情,紧张地道出关心:“哥,疼了?”
何家树依然不语,何家浩顺势坐在他的旁边,把他的手臂挪到自己腿上。
何家浩始终没有直视何家树,而是低头望着可怖的伤口,他觉得好像痛在自己身上,和心痛一样的滋味,煎熬至极。
他并不要求哥一定要说话。哥不愿意说,那他就多说一些。
“哥,是我不小心。”何家浩喃喃念着,悄然引导,“哥,你疼吗?疼就要说,别忍着……”
一滴泪落上何家浩的手臂。
温热的。
就像一根尖锐的针扎进心头,何家浩顿时定在原地,呼吸也停滞了。
忍住回头看向对方的冲动,何家浩略弓着背,微垂着头,继续处理那道最深的伤口。
一滴,又一滴,泪水落下来,何家浩像是松了口气,自顾自说着:“哥,你别忍着,你告诉我……”
残存的蜡烛噼里啪啦地发出燃尽前最后的声响,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家浩感知到一抹沉重,是何家树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
哥,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