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脸面视作一滩烂泥,狠狠地踩在脚底。
八年来他全部的抵抗都在此刻放下,所有的骂名他悉数承担。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吗?没关系,他愿意一一认下,只要能够得到二叔的怜悯。
“你骂我什么都可以,你让我滚,让我离开西樵、离开何家,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就这一次,我求你了,二叔。我怕,我怕爷爷像我爸一样……”
何宏光猛然抬手,用尽浑身的力气甩他一巴掌,挂着皱纹的脸肉因牙关紧咬而发出微颤。
何宏霄之死可谓是何宏光多年来的禁区,他似乎不该冒失地提起。
“你别提他。”盛怒之下,何宏光开始驱逐他,“他也不是你爸。你给我滚,你不配姓何。滚——”
何宏光甩手便走,徒留何家树站在原地。
他不想这么失态的。担忧、羞耻、愤恨、无力,情绪一层层叠加,彻底将他压垮。
何家树跌坐在地,头狠狠地砸上墙面,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楚,抱住膝盖,捏紧拳头。
心脏犹如膨胀的气球,他恨不得用针将之扎破,扎它个血肉淋漓。满腔憋闷无处排解,良久,他痛苦地发出一声怒吼。
第50章
救护车停在何家门口,转运床被推进房间,何老爷子一路都在昏睡着,呼吸微弱,总算如愿回到了家,躺在自己的床上。
医护人员帮忙调试好医疗设备,收工离去。
漫长的一夜才刚刚结束,晨光熹微,金鸡报晓,天亮了。
两名女眷无声忙碌着,想让何老爷子尽量休息得舒服些,何宏光脸色依然阴沉,分外忧心地立在门口观望。
何宏光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尽了,何家树这下总该死心,悻悻地离开西樵,不失为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