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出租车并不多,他一路向车站的方向跑,顺便张望路边是否有出租车的影子,总觉得脚下的石板路那么熟悉。
收到兔子灯的那个雨夜,他独自浑浑噩噩地出逃,不辨方向,不正是同一条路?
昨夜他们看了太久的星月,今天毫不意外的是个好天气,阳光刺眼,他好像不知疲倦似的,一分一秒都不敢停歇。
上天作弄他,早已跑到宽阔的主路,何家浩还是看不到一辆出租车,生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越跑越快,任心跳超出负荷。
他不怕摔倒,也不怕生病,甚至怄气似的想着,倘若他真有什么好歹,哥肯定就舍不得走了。
不,他又在心里否定着,只要还没榨干他全部的力气,他就不会放弃,爬也要爬到车站。
倘若前往潮州的客车已经出发了,那他就买一张车票,追到潮州。
不仅如此,他还要买上两张返程的车票,塞到哥的手里,拽也要把他拽回西樵……
上天可怜他,前方的路边停着一辆空车, 他喘得喉咙沙哑,焦急地告诉司机:“车站,去车站,师傅,麻烦快一点!”
前往车站的路上,他在心中自嘲,还要得益于哥的锻炼,否则他的体力未必能支撑到现在。
熬夜过后的疲累,时快时慢的车速,无法遏制的焦虑,这些糟糕的感觉像浪潮一样打过来,打得他浑身是水,狼狈不堪。
何家浩咬牙忍着不适,打开车窗紧盯路况,他不知道在向谁祈求,只是不停地发愿:等等他,请等等他,这次他定要追上八年前错过的那辆车。
出租车将将抵达车站门口,还没停稳,何家浩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塞给司机,不需要找零,他推开车门就走,闯进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