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树看着熟悉的一切,竟能在拂在脸上的晚风中察觉到点点清凉。
他恍然发觉,自从回来之后,他居然一直没有仔细地观察过西樵。
变化还是有的。
分别八年,当初的小树和小浩都长大了。
尤其是小浩,他已经敢于挡在他的面前,声称要与他一起扛下所有。
如此想着,何家树心中泛起暖意,可惜最深处的落寞仍然无法疏解。
他记得前面有一家小卖部,老板是个光头大叔,面相看起来凶横了些,心肠却是极好的,喜欢坐在藤椅上听粤剧。
何家树小时候和何家浩一起从街头跑到街尾,夏日经常能看到老板穿着汗衫的身影。
渐渐靠近小卖部,他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紧张,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他自以为早就能够接受人生中的无常,可此刻才发觉,他多么希望西樵变得慢一些,时光远去得缓一些。
门口不见躺椅,何家树熄火下车,缓步靠近,向里面张望老板的身影。
适时走出一个光头男人,容颜比记忆中衰老了些,皱纹变多了,声音还是那么粗矿,手里摇着扇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靓仔,要什么?”
他显然没有认出何家树,可见一个男孩儿成长为男人的变化有多斐然。
何家树不觉得难过,而是生起一抹释怀,平常作答:“来包万宝路。”
老板摇摇头:“没有那个,五叶神要不要?”
他顿时想起,父亲沉疴缠身的缘故,是不吸烟的。
他小时候经常看到二叔吸烟,手里拿的永远都是五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