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樵河两岸挤满村民,焦点是何家树和陈龙安所在的少年龙舟队。
大伯母例行缺席,不知去了何处;大伯和父亲都在,满脸自豪,拿着家里的那部老相机给他们拍照。
少年龙舟队代表西樵村出征,赢得冠军的奖杯凯旋,不久的将来还要参加省级比赛。
何家浩不在喧闹的中心,却仍能听到窗外传来的呼喊声。
那些年听过太多次,不论离得多远、过得多久,它都像是一首旋律,让他熟谙于心了。
铁丝、钳子、剪刀、彩纸,他醉心于自己的小小世界,在哥的鼓励与陪伴下已经做出不少花灯了,并且开始尝试更加复杂的样式,手指被铁丝扎破也是常事。
见血后痛觉是很清晰的,他一开始不是没哭过,但哥把他哄好了,再耐心地引导他。
其实那时的哥也没有很成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可他一直铭记着,历经这么多年的分别,任它慢慢发酵。
疼痛是热爱的温床,它会让你热爱得更强烈,也会让你所热爱的更盛大。
那是最后的温情时光。哥划龙舟,取得大大小小的荣誉;他制花灯,创造五彩斑斓的光影。当时他全然不知,大雨将至,乐园将倾。
大伯逢人便说:“这是我儿子何家树,龙舟划得极好。没错,最佳舵手就是他。”
父亲呢?父亲羡慕大伯有哥这样的儿子,几乎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