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才能在不揭开伤口的前提下让你肯再原谅我,接受我。”
“才能让你不那么伤心,最好也不要让我显得太狼狈,已经满足不了你的需要。”
字句变作玻璃坠地碎裂,沉默填充空气。
养过小孩的人都知道,小孩子步子小,可长得快。起初慢慢的,很快便能超越成年人。
他所担忧的困局便是如此,在乔一元年少时,他抢占了三年时间,由此贴上还算沉稳有用的标签,得以时时提供帮助,维持双方间的联系。
一旦她来到更宽广的天地,有那种概率,她将发觉他不过如此。
并非永远从容淡定、具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距离掩盖了缺陷,假设近在身旁,他注定无处隐藏,自身的浅薄、僵冷、朽木苔藓般糟糕的气息。而她又恰巧那样敏锐聪慧,丝毫无法忍受异味。
他为此而不安,焦躁的情绪好比阴暗中不断滋生的蘑菇,喷薄而出,刻意收敛至无人能察觉到区域独自拔除。
倘若不是今晚这场争吵,乔鸢不可能知情,原来他有那么多衡量,慌张,忧虑,左右扭扯着他的言行;
倘若没有争吵,陈言便无从获悉,原来他所轻易退却的方寸,给以往的乔一元带去多么重大的打击。
那一句话,根本不似他想象的恣意明媚,反而忐忑,承载着她懵懂萌发的心意。
水还在滴,嗒,嗒,嗒,晕湿鞋面。
以乔鸢的角度,看不到表情。
“你在哭吗?”她问。
陈言没有回答。
呼吸声错落,两人面对面站着,却又各自侧头沉思。
月亮静静望着,月亮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