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皱眉,只是叹一声气,旋即伸掌钳握住她的下巴,稍稍施力,逼她往上看。
陈言逆着光,低下头,目光静静地锁定她。犹如暗夜中矗立的庞然大物,他的身形占据了全部视线,使得乔鸢不得不看。
可她又看不清。
姐姐,明野,尤心艺,爸妈,包括她自己。她总是自以为是,可实际上她究竟看清了什么?
一样都没有。
反倒被视作怪物,古怪,不祥,虚伪,自私。
每个人都想批判她。
“眼睛还是没有好转?”陈言谈起全然无关的话题,指腹拂过线条柔婉的双眼皮,像一把窄开的小扇。他摸她,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眼皮好似被烫,微微发颤。
一停下来,又睁开来。
眼尾湿红,像金鱼微微鼓起的肚子。
两排扑朔的睫毛则令人想起萤虫翅膀,瞳孔圆而黑,水光潋滟。任谁见了都会惋惜,这样一双眼睛,怎么可以看不见?
“既然看不见。”陈言双手捧住她的脸,口吻温和,“你知道我是谁吗?莉莉。”
他适时的冷硬递给乔鸢台阶,话语触及自尊。
——她当然知道。
陈言,无言,郑一默,骗子,无耻的胆小鬼。
“一个我叫了就会来的人。”乔鸢回答,音量不大,话却伤人。好似傲慢的王子,字里行间浮着轻蔑,近乎于讽刺。
陈言听完直直凝视她,笑了一声。
乔鸢这才觉得自己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