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大半张菜单,她却不吃,径自抬着眼皮,冷眼旁观明野端碗下菜地忙乎,不期然冒出来一个问题:“你和乔鸢吃过火锅么?”
“什么?”
明野一心盯锅,没听清。
“我说,”尤心艺不耐烦地啧一声,“你和她,以前也一起出来吃火锅?”
“你说莉莉……?”
明野尾音拖沓,其实不太想回答。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论他们去哪里吃什么做什么,尤心艺总能联系到莉莉。问她介意么?她不介意你经常抽烟?为什么?她自己说的?怎么说的,什么措辞、用什么表情,想不起来?哈?
一旦试图回避话题,必然受到尖酸的指责:
你的脑子除了游戏就没点其他用处么?不是很喜欢她吗?游戏机制、职业平衡说得一套套,问你点政治体育也能闭着眼睛瞎几把掰好几个小时,怎么,到你自己的女朋友,屁大点小事都想不起来?
这就是你的喜欢?搞笑。
犹如一把凝光的利剑,高悬于脖梁上。
毋庸置疑她的话能刺痛他,一次又一次地警醒他,他正背着女朋友做着怎样肮脏的勾当。
然而矛盾的是,那份轻微的痛似乎恰好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有时候,疼痛也能化作一味解药,用以镇压强烈的心虚和歉疚感。
——反正我已经受到批判了不是吗?
无比严厉、伤人、直戳肺腑的谴责,算是付出一些代价。那么再恶劣一点也没关系吧?
换句话说,随便你说到爽,然后再堕落几天应该可以得到体谅吧?
大约出于此种心境,明野时常对尤心艺的刁难逆来顺受。除了今天。他刚要到钱,实在不想扫兴,努力挣扎一下:“吃完饭再说行么?”
“呵呵。”尤心艺摔筷子。
好吧,他认命般放下夹子,捡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