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是真的在夸她。
没有不耐,不含敷衍。尽管那股严谨劲的确像一个没有感情波动的机器人。
吃了药,乔鸢犯困,又躺下去。
身体仿佛悬于澄明的镜面上,意识变作无质量的漂浮物,时而上浮,时而下沉。
各种英文单词蹦蹦跳跳、断断续续滑入耳模。半梦半醒间,她捕捉住许多动静。
走路的声响……
那人本来就特别高大的一只,大抵没穿拖鞋,用袜子走,脚步轻却存在。
噔、噔,碗碟交碰,他在洗碗么?
昨天明野试图炖汤做饭,把厨房弄得一团乱。她撑着身体只收拾掉一半……对了。
“……别动我的布料。”她有气无力。
陈言俯身听完,替她掖被角,应好。
“模特……不准碰。”
“好。”
“次卧的东西……”
“也不碰,记住了。”
陈言问:“还有吗?”
“……”
她倒想再说八十条出来,看他能记住几条。可惜实在想不出来,就算了。
“没有了,你出去。”她推他。
他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摸摸额头,悄声走了出去。
黑暗世界中,窸窸窣窣的动静渐渐拉长一条长线。不清楚过了多久,再慢慢扩散出厚度,变得清晰。
陈言在接电话。
乔鸢默数到六,他嗯了一声。
1、2、3、4,嗯一声。
1、2、3、4、5、6、7、8、9、10、11,12、13,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