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不要丢下我!坏哥哥!我讨厌你!”
他仰起首,弟弟稚嫩的脸庞骤然转化,凝聚做柳女士的脸。焦灼、绝望,暴烈得让人想起沸腾的熔浆。她瞪着他,一眨不眨。
渐渐粗糙的皮肤上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皱纹俱写满敌视,承载着天大的仇怨。
“……为什么不是你。”
杜鹃的血从唇缝中流溢出来,腥腥的。
“为什么不是你!陈言!为什么要是小光!他才5岁,都怪你!都怪你!”
“——你冷静一点!英澜!阿言也是你儿子!”
“你冲他发什么火!柳英澜,有本事向我来,你打我!”
“爸,您又添什么乱?!”
“大姐!别找了,我们不找了好不好?妈……脑瘤恶化快不行了,爸让我来找你,我们回家吧……回家好不好?”
“陈先生、柳太太,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我们已经尽全力排查了
两个多月,这个案子实在是——”
“小朋友,能不能告诉叔叔,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诚实地说,保姆——何阿姨和何奶奶她们那天为什么——”
“你怎么想到,要带弟弟——”
“为——什——么——”
“陈言,回答我,为——什——么”
记忆卡顿,被被按下停止键。
状若癫狂的女人,满脸疲惫、百般安抚劝哄的男人,老泪纵横的爷爷,苦苦哀求的小姨。他们的神色混在一起。
警察前来问话,邻居们压低的谈论与瞟来的眼神,一叠叠打印纸贴尽街道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