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建完手头的数字模型,破例没有晨跑,先洗澡。
结实的筋肉暴露在冷空气中,激起一层层细密的战栗。
但很快,氤氲的热雾将空间填满,视界内的一切变得潮湿、迷幻、温热。
陈言掬一捧水扑到脸上,企图压住身体里汹涌的情绪。
然而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跌去唇角、下巴,接着是鼓起的喉咙与腹部肌肉,非但没能淹灭躁动,反倒像一根火柴,划过粗粝的磨石,让他愈发辣痛。
昨晚发生了太多
事。
受伤的乔鸢、放空的乔鸢、沉默的乔鸢,和她流血的膝盖、披散的长发,她的手指。
她被季节稍稍冻红的耳垂,似乎格外薄嫩;
眼睫沉静冷质,仰起的颈项和肩膀的线条……以及,明野。
一幕幕画面交替闪过陈言的大脑,有一阵子,他的呼吸有些粗重。紧接着,热度宛若瓷瓶一般掉在地上碎掉了。
明野,这个名字将他按回现实。
窗台上东倒西歪的瓶罐映入眼帘,令他回想起方才室内发生的谈话。
他们说他和明野很像,简直是疯话。
明野喜欢打篮球,打台球,打羽毛球,擅长在春夏的旭阳下肆意跑动,张扬地笑,在人群中熠熠发亮。
而他只会在弥漫浓雾的清晨操场、在下午汗味最淡最清静的健身房里长跑锻炼。
明野了解一切话题,流行的,不流行的,无论碰见谁皆能迅速建立起良好关系。
抛开实验室必须,他没有朋友,交好的同辈人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