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回笼觉,而是他本就没打算离开过这里。

舒栗不禁蹙眉,他的亲密度任务挺杂啊,还包括要在npc旁边“卧禅入定”?

她无声无息地勾唇,用笔隔空戳一戳他发顶,好像那是一处靶心,但它不是硬巴巴的金属环,而是柔软的海绵内芯。

舒栗收回手,一低头,却发现笔尖对准的位置是自己。

她放下它,继续滑动触控板,浏览表格里的物品,只是动作更轻。

她不再死嗑屏幕里的框表条例,开始观察周遭的布置。画面在溯回,回到同一个房间,同一张桌面,那时迟知雨还顶着一颗跋扈的脑袋背对自己,沉迷枪林弹雨,每一根头发都透着目中无人,和生人勿近的孤僻,谁能想到如今这样乖巧和安静。

第一次见面,她出于惯常思维,将电梯卡交还与他。

他冷着张脸推回来:“我想开门第一天就开了。”

……对啊,开门。她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开门了。

也许是疲累,也许是懒惰,也许是烦躁,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抗拒被打扰。一次次开启,就意味着一次次面对。响铃成为雷达,成为惊啼,成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要开门去应付这些巨细无遗又无处不在的琐碎。

脑中遽如电光劈过,舒栗从椅子上弹起,快跑出书房,直奔玄关。

女生迅疾得像一阵风,连许阿姨都来不及叫住。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日贴在门边的提示牌。

她可以画出一张提示牌。

就可以做出一百张提示牌。

何不从此下手,她要为那些不愿意开门的人,创造一扇小窗。在窗后,他们只是自己的朋友,生活里积蓄着足够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