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栗见状,取下左肩帆布包:“我带了电池。”
“七号的是吗?”舒栗在他身畔坐下,窸窣地翻动内兜。
迟知雨隔着头发揉揉存在感变强的耳朵,又摸摸后颈,撑住膝盖,自认岿然地坐定,还掂量起是亲自接手电池,还是把虚假“断电”的遥控器交给她。
靠……他在手足无措什么。
坐这么近,是不是想趁机对他图谋不轨?
他今天要撒谎多少次?
人一生的骗局额度有多少?他会不会为此下地狱?
左侧沙发塌下去的时候,他只觉得心口也跟着陷落了一块。
蓬乱的思绪很快被女生收止,她平静吩咐:“遥控器给我。”
“哦。”
余光里,她娴熟地掰出电池,又将新的替换进去。她的甲面和她的脸一样,不假雕饰,没有任何图绘或油彩,剪成只超出指端一点的弯弧,摩得格外平滑,甲缘也没有半点毛刺和死皮。
拇指上的月牙非常明显,像初阳在海平线探头。
长得好身心舒畅的一双手;
也让他看得很身心舒畅。
他下意识对比自己的。
他十指上的“小太阳”历来是稀缺产品,这两年更是全军覆没,也像他一样糊里糊涂地熄灭了。
嘎达,合盖的响动关闭他窥视的窗口。
左侧的女生已横臂对准电视墙,黑幕变亮,画面定格在tv-17,央视农业农村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