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它脱掉,我不想弯腰。”
他吩咐着,像少年剑客,将原先撑于地面的伞一带而起,水珠迸溅,它就此横握在手里,将不再被开启。
他望向檐外雨势,远山广厦氤在烟霭间,天地虚无,但雨滴很具体,凉爽且争先恐后,扑至他鼻尖、眼皮,压得他睫毛都沉甸甸,可他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撂话拾阶而下:“我就不该出来的。”
被解放的小狗欢喜若狂,甩头追他脚步,也牵来女生不爽的叫唤:“哎!我可没说我也要淋雨回去啊。”
第16章 第十六颗板栗吹风
可能真应了什么姓名风水学,比起响晴的天气,迟知雨更爱阴雨晦冥。细雨会形成无边无际的雾嶂,模糊且安全,也让他的深居和遁迹更加合理。
初中毕业后,他就在两个时区间来回转徙,父母本欲送他和迟润青赴美读完之后的所有学业,还购下当地别墅,托专人监护。但尚未立稳脚跟,疫情猝不及防席卷全球,他们又加急安排两个孩子退学回国。
那时迟知雨刚适应美高氛围。返程飞机上,他忍住满腔牢骚:“真够折腾的。”
隔着个过道的姐姐却满不在乎地敷着面膜:“有吗,不正说明爸妈很关心我们吗?”
他想说,你好假啊。
但他明白迟润青100诚心正意。他们同根生,也在同样的浓荫与沃壤里长大。但她看待事物的角度与他截然不同。她感恩自己的宿命与家世,感恩优厚的资源和充盈的财富,也温煦地照返所有人。
日光敷在躯体上是很暖和,也映现出所有不足的瘢痕。
他在这种曝晒里日渐蜷缩。
迟润青就是他身边的骄阳。
不过——
他状若无意地打量于电梯斜角站立的女生,一盏壁光喂饱这里,轿厢内置大吉岭淡香水,一切都很淡柔,她也很淡柔,亦拥有玲珑心与生命力,但跟迟润青不是同一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