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回忆往往会随着重生冲散,又会随着濒死而重聚。
-出生者和往生者大多聚集在医院,我常被路过的灵魂踩到手。
每个人都很匆忙,有无数人的脚步。这里的每一秒,都有人出生;而伴随的,是一个生命的逝去。
唐姝妮看到护士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孩走出产房,门外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珍重的抱过新生,头发发白的老人热泪盈眶:“我们宋家终于有后了!我无数孙孩,却无一孙儿,我要亲自为孙儿题字,他是我宋家今后唯一的继承人!”
宋满目,宋满目,宋满目。他的一生真如他名字所说的那样。
唐姝妮面前温馨的画面扭曲,转换成病床上濒临垂死的男人。
——满目疮痍。
数不清第几世了。
但每一世,她知道,宋满目都会如方才出生一般——
在抱出产房的那一刻,被决定了往后数余载的余生。
目光溃散的男人躺在病床前,身边无数人的哭泣声,他却似解脱般,望着床头摆放红似火的山茶,向往嗔痴。
布满皱纹的脸微动,看上去好像已经很老了。
他轻微蠕动唇,却没有什么力气,微弱到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说了话。
唐姝妮飘到他前面,离他最近,只有她看到了他的口语。
白色窗帘飘曳,桌上那朵山茶红艳得将它烧坏掉。
唐姝妮看到桌上摆放的日历,时间是。
她死后的第二年。
唐姝妮身体开始消散,梦境也开始破碎,因为她看到宋满目缓缓阖上双眼,眼尾泪水滚落,消散在纯白枕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