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假装凶巴巴地嗔他,不再对着他撒娇说这句话。
他从她湿漉漉的眼睛里看到了厌恶,对他的厌恶。
她真的讨厌他。
明珠不想去理会已经化成一座雕塑的裴照松。
她靠在床沿边,缓缓转动着脸,环视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屋里的一切都变得讨厌。
讨厌的床,她和他在这上面做过太多亲密的事,每天晚上她都要躺在他的怀里才能入睡。
讨厌的被套,那是她亲自选的,他亲手换的。她买了好多套,都是她喜欢的款式和颜色,他说只要她喜欢就好。
讨厌的衣柜,她说要把她的衣服和他的并排放在一起,后来她的衣服越来越多,她说要霸占全部的衣柜,他点头说好,还笑说他的衣服拿个麻布口袋装上就行。
讨厌的梳妆台,讨厌的镜子,讨厌的蓝牙音箱,讨厌的香薰,讨厌的纸巾盒……
还有讨厌的他。
更有讨厌的自己。
这屋里新添置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意义,是她和他的见证。
她无法忽视。
眼泪无声地流,止不住地流,视线每掠过一样物品,眼泪就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沿着脸颊蔓延到唇角。
明珠暂且冷静下来,口中尝到咸咸的味道。
她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一片濡湿,这才意识到她原来已经留下了这么多的泪水。
多没出息啊,盛明珠,为讨厌的男人流泪。
她可以因为一点微小的疼痛流泪,可以为朋友打抱不平流泪,可以因为被爸妈批评了流泪,她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流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