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去哪里她都需要开着灯睡覺,这么多年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半晌,谢祈音在剧烈的恐慌中强逼着自己凝了神。
她悄悄蹭去手心的汗,一遍遍给自己打气催眠,“没事的,你可以自己出去的。你不怕黑,你不怕黑,你不怕黑。谢祈音,你要做个勇敢的人。”
她深呼一口气,有些紧張地咽了咽嗓子,伸手推开了门。
“嘎吱——”一声,迎接谢祈音的是更大的一片黑暗。
她站着没敢动,望着前方倏然怔住了。
谢祈音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些令人驚惧的画面,那些早已被忘却的記忆碎片很快地拼凑成了一段颠簸摇晃的镜头,跨越十六年和现实重合。
她記起来了,她記起来了。
那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与絕望。
闷窒狭窄的后备箱里,年仅七岁的谢祈音被捆绑成了一小团。
司机边开车边吐着脏话打电话,和谢家谈赎人的筹码。她缩
在角落里眼淚狂流,甚至不敢叫出声。因为她知道她如果哭出声了绑匪会更生气,爸爸妈妈也会很担心。
后来她被随手丢进了一个满是脏水的小黑屋里,她靠着那些冰冷的刀具,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撕票威胁”,越来越害怕。
那一年,她被绑架的消息引爆了缇山北巷。
那会儿北城将要举办国内最大的运动赛事,四处管得都很严,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整条巷子从头到尾因为谢祈音都动了起来。
而饿了四天的谢祈音在听见小老鼠叫时终于崩溃了,她看不见它在哪里,一直在忧虑它会不会靠近她,会不会咬她,会不会喊一堆小老鼠来吃了她?
想到这儿,小小天鹅跌跌撞撞地朝门口爬去,可是因为太黑了又摔了一跤。
思绪回笼,谢祈音猛然一抖,突然也开始往前跑。
她得快点離开这片黑暗,她怕洗手间里有刀、有老鼠,有绑匪要撕票。
清洁工刚刚离开不久,一把未干的拖把被暂时搁在了洗手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