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眼眸里仿佛死水微澜,平静海面之下涌着波涛,似在酝酿一场海啸。
她的性格向来是不憋屈,会发疯。情绪永远是向外宣泄的,大开大合的。反而是越平静,就越可怕。
“如果你想留下林宅,我会想办法。”季琛说。
林听晚摇头:“我更在意的不是林宅。我可以借你、借季氏平步青云,但我同样可以一脚踩空。季琛,我讨厌被欺瞒。”
心脏被重重敲了一下,季琛咽了咽喉:“枝枝,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说这件事我是不对,我跟你道歉。”
“你是该道歉,这件事让我很不开心。”林听晚说,“但我也有事没和你说。我不会再回庆岭了,林宅和那块地对我来说只是回忆,相应的补偿给我就好。”
停顿一下,她抬眼,“这下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稍显平静的原因在这里。
季琛深深看她,没有表态,他在琢磨她的态度。
“但是季琛。”林听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指关节微微泛白,“我要质问你的事不是这件,是北欧版图的资源。”
季琛眉心一跳,看她的眼神恍惚几秒。
林听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我这份底牌,是季氏想要,还是你想要?”
流动的空气倏地变缓,趋于停滞。
整个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腕表秒针的声音。
季琛呼吸稍窒,吐出一口气:“如果是我想要呢?”
果然。
林听晚胸腔里的巨浪骤然掀起,她人生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包括他。她但凡滋生出一丁点想要的念头,就会被命运测算、衡量,让她付出代价。
一直以来,她心里珍视的东西在不停地破碎。她越是珍视,就碎得越彻底、越难堪。
为此她不敢奢求半分,可偏偏,他成为了这份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