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铁,无糖、多加冰,按你的习惯买的。”
穆真忡然,只见孙经纶转身面朝她,犹如一个镜子迷宫,目光来自四面八方,将她围拢。
“那天……是我冲动,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我为那些话道歉,希望你可以谅解……最重要的,我想你早点搬回来。”
——
好像已经习惯了负面情绪,穆真很擅长调理自己,不想内耗,那就是回到办公室,把实验数据,调出来看一遍。
一遍不够,那就看两遍、三遍。
笔尖一顿,余光瞥见书桌角落,一个深红色咖啡纸杯,是她喝了多年的品牌,从国内喝到国外,又从国外喝回来,她最钟情的永远是不加糖的冰拿铁。
今天这份,是孙经纶送的,穆真试着喝到空杯才发现,谁买的咖啡不重要,它的味道始终不变,明亮的苦涩中,尾调是烟熏的杏仁味。
咖啡与婚姻同理,如果执着于婚姻的外壳,那么,丈夫是谁可能也没那么重要吧。
天空渐渐落下帷幕,粉蓝的天色,渐渐被楼宇灯火,衬托到黯淡,同事们陆续走光,穆真一个人在办公室逗留到最晚。
总是要下班的。
穆真收拾好文件,下楼取车。
今日车子停在负一楼,电梯一开,属于黑暗世界的阴冷潮湿,扑面而来。
穆真拢了拢风衣,走到车边,借着昏暗灯光,能看见一个人,坐在她的车头前抽烟。
看不清脸,但宽卓的身影,很好辨认,那双包裹在黑色工装裤里的长腿,尤其招摇,微微分开的姿势,好像等谁坐上去。
穆真放慢脚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声响,在空旷中回荡。
她问:“来接我下班?”
叼着烟的李哲南,先抬脸,然后才掀开眼皮,一双眸子里全是桀骜,鼻子里却老老实实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