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顾还双手凌空抓握成拳恨不得要捏死我的样子,又拿我没办法,气鼓鼓地去帮我收拾东西,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和动静,
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悦。
我懒得理会顾还,我们现在属于是谁也不思考明天出院后该何去何从,本着就近原则,先去雍城警局走一趟,尽快见上燕姐一面。
到了晚上快十点,顾还说要去吃夜宵,因为我惹他生气所以没我的份,我撇撇嘴,谁稀罕,被子一蒙倒头就睡。
没多久顾还就回来了,我以为这小子良心发现,坐起来一看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老赵?!”
“林警官!”
老赵和我上次印象中看到他完全两模两样,身体都干瘦了一圈,加上医院昼夜颠倒的白光灯一打,萎靡颓唐的面颊灰得发白,两只眼珠子却暴突出来,显得有些骇人。老赵手上提着一只沾满香灰的、脏兮兮的购物袋,“哐”地往床头一放,
再“哐”地双膝一折跪倒在地,我吓得连滚带爬从被窝里弹射落地,生拉硬扯地将老赵扶起按在椅子上:
“老赵你是怕我医院没躺够么这么折我寿?有什么事坐着说,我听着呢。”
“我的女儿,呜啊啊——雯君,雯君啊……我该怎么活啊呜呜……”
老赵那对蟾蜍般兀出的眼珠浸泡在滂沱的泪水中,仿佛随时要随着他流出的泪滴一同从眼眶里掉落出来,他先是呜呜咽咽地哭诉着,渐渐泣不成声,最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号泣。
我见过太多辛酸的、悲恸的、绝望的眼泪,这些眼泪的源头是人生中不可承受的重大苦难,这样的眼泪怎么也哭不干流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