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很远,五月份,爸爸留在了四川。
妈妈流干了眼泪,说:“北京还是要去。”
那是爸爸的心愿,妈妈做了很多攻略,给她和哥哥买了漂亮的衣服,自己穿得却还是前几年结婚纪念日,爸爸给她买的衣服,不鲜艳,款式也旧。
那年陈蔓枝十岁。
北京很大,去的那天已经是闭幕式结束的第二天。虽然没有进鸟巢,但是行走在城市的任何角落,都能感受到奥运的气氛,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眼里透着光,那是对盛世未来美好的期待。
离开北京前,她和哥哥也看了一场比赛。在野球场,一场少年足球比赛,参赛的人和她年纪差不多大,比赛中一个个踢得很凶,身体对抗激烈。
陈蔓枝对那场比赛记得很清楚,有人犯规,有人受伤。
有人一次次不服输爬起。
梦境和现实总是不同的,在梦里,爸爸也去了北京。她站在天安门广场前,看到爸爸的身影,背对着她,追上去,就要牵到那只粗糙厚实的手时——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冲进了鼻子里。
陈蔓枝猛地睁开眼,心脏要跳出胸腔,怔怔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和悬挂着的输液瓶,而后陷入长久的恍惚中,似乎08年应该是刚刚的一瞬间,是昨天。
声音开始复苏。
走廊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陈蔓枝眨了眨眼,失神的双眼从梦境中逃离出来,撞上一双拧着眉心,冷邃晦暗的目光。
周启蛰。
男人脸色绷得很紧,薄唇抿着,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