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芝的手钳住她的手臂,有点痛。
她知道了。
“不是这样的,是我没想告诉你,是我瞒着你。”她慌乱地想抬头解释,可季灵芝用力按着她。
“那天在公园,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吧?”季灵芝费力地说,“我这个妈妈当的,真的是。”
沈棣棠想摇头,可更怕碰到她的留置针,只好大声说:“不是的!我不说,是因为我能解决!”
她总算挣脱出来,看着面色苍白的季灵芝:“我都还清了,都解决了!所以”
季灵芝的脸似乎又白了几分,她拼命弯弯嘴角,“可是宝贝啊,那根本就不该由你自己解决啊。”
她闭了闭眼睛,说:“妈妈一开始,是希望你别像我,什么都做不成,小时候靠父母,长大靠丈夫,但但妈妈错好多啊。”
“哪有妈妈,会教孩子走难走的路?”
沈棣棠拼命摇头,嗓子堵得无法反驳。
“我才想通。”季灵芝说,“妈妈不希望你像我,也不希望你完全不像我,妈希望你像自己。”
她抬手拨开她的刘海,苍白地笑着:“宝贝,你的人生,不要以我为基准。”
“你就看着路,看前面。”
病房熄灯后,窗外的夜空像缓缓流淌的绸缎,盖下来,笼住这一方小天地。
季灵芝已经睡着了,眉头皱起,看样子刀口很痛。
沈棣棠放轻脚步走过去,按下镇痛泵,镇痛剂咻咻咻地流进她的身体里,她的眉头松开一些。
毫无疑问,她总是怪季灵芝,总是生她的气,可真的听到她的剖白与道歉,怎么好像更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