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处。
唯有。
阿双愣愣地看着手臂处小孩子的蓝色手印,那是早上他握上的痕迹。刀架颈侧,垂眼可见的最显眼的事物,便是幼子的握痕。
手印宛如催命符,推着她的手,逼她将剑刃滑进脖颈。
她的手印,也曾印上她母亲的手臂,推波助澜。
刹那间,她仿佛透过墙上冰冷的名字,看见无数女人人生的终点,和她们为之毫不犹豫割向自己咽喉色,无数双手。
没有红枣大的小手印、胖嘟嘟发面馒头般的稚嫩手印、甚至还有成年人粗粝的大手。
近千年来的罪孽。
极刑之罪,不过以子杀母。
“你们都疯了疯了!!村中女人日渐稀少,你们便编造什么已育新娘的谎话,胁迫她们繁衍。逼着母亲生下母亲,女儿为女儿死,边杀边救?!”阿双强撑着身体站起来,“送进山洞里的死了,山洞之外的也没活着,你们都看不见吗???”
傩巫靠在日晷边,毫不在乎地催促:“快些吧,等指针归零,山体便会倾倒,到时候整村将无一存活,包括你的孩子。”
不知怔愣多久,阿双忽而起身,晷针点地,接着——毫不犹豫地刺向日晷,翻身借力,将日晷掀起一半,封印几近破损。
“!!你疯了———!”傩巫大惊,“你不要你女儿的命了吗?!”
没等他阻拦,阿双便再次用力,彻底掀翻封印。
“无所来去,天道好还。”阿双冷眼看他,“神谕,你们读错了。”
于猎猎罡风中,阿双解开衣摆,露出不着寸缕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