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看似形态稳定,心却惴惴不安。后者看似手忙脚乱,心却安定如山。

沈棣棠她的字典里没有担忧这个词,在灾难到来之前,她既不预设也不想象,从不杞人忧天,更不会像他一样用提前到来的焦虑将痛苦无限拉长。

换言之,她有种浪打来再说的平和,更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勇气。

她放任自己去感受一切,不论好坏。

一如小狗带来的局部骤雨,他东躲西藏,担心他并不喜欢的衬衫的安危,担心不可能再淋得更湿的她;而她纹丝不动地被淋个透,摸摸热气腾腾的小狗,眼睛亮晶晶地笑骂。

她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意味着——他需要回答她的问题。

视线相接,他不自觉地吞咽,喉结颤抖。他以问题作答:“你就不会担心吗?”

她说:“会。”

水哗啦啦地洒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汇成溪流。溪流汩汩流淌,自他下垂的指尖汇入大海。蜿蜒曲折的溪流攀过他的手臂,不约而同地绕开他右手手腕凸起的疤痕。

沈棣棠伸出指尖——轻点疤痕。

溪流顺着她的手流淌,水流盖住疤痕,再看不清。

“会担心。”

沈棣棠说完,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便牵着半干的肥狗离开。

愉琛混乱地关闭吵闹的花洒,愣愣地注视她离开的方向。

等等。

刚刚的对话在他脑海里重映,跳脱出那个场景,某句话变得异常突兀。

他说:“对,所以才敢大半夜去画什么涂鸦。”

她当时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