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芝却没了声音。

无人的公园里,她们不看彼此,空气却像脐带,将她们死死捆在一起。

沈棣棠某一瞬间恍惚,几乎觉得脐带没有缠在她身上,而是被她牵着,死死缠住季灵芝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季灵芝才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就因为我不是他妈妈,所以才不得不来找你说你不爱听的话啊。”

沈棣棠别过脸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妈妈知道了,妈妈以后不提了。”

沈棣棠从一种能够大吼大叫发泄的不痛快,变成另一种无法言语的不痛快。

在这种不快的笼罩下,这场让她无比期待的写生之约草草收尾。

沈棣棠收起沉重画架的时候,莫名地笑了几声。

“怎么了?”季灵芝小心翼翼地问。

沈棣棠将木质画架搬起,努力用身体和大臂夹住,但画架还是因为自重晃来晃去,像个人离开后被留在原地的孤单跷跷板。

她指腹摸索画架上斑驳干涸的花朵,感受那点割手的突起。

再一次搬起沉重的木架,沈棣棠才意识到自己来的时候到底有多狼狈,只是狼狈掩藏在雀跃之下,她没能发现。

她又苦笑几声。

季灵芝不安地问:“到底怎么了宝贝?”

沈棣棠松开手,画架沉闷地砸在地上。

她扯扯嘴角,指着地上的画架:“妈,你知道这个画架——

——值多少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