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沈棣棠,像是分别站在破碎家庭的两种碎片里,拼在一起,便是完整的不幸。
那熊孩子毫不尊重地骂季灵芝时,他脑子里忽然闪出许多年前的场景。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少女佯装满不在乎,睫毛却紧张到微微颤抖,问他:你讨厌你继母吗?
所以,他才会莫名其妙地愤怒,将男孩狠狠教育一通。
可那男孩世界观还没有形成,他骂也白骂。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大人灌输给他的。小孩子是片面的,像反射出大人们形状的狭窄镜面。
就好比,严晓鸣觉得纷争的解法是让季灵芝永远不要出门,但他没想过去挑战制定“妈妈聚餐必须带上你”这个规则的父亲。
这和他当年因为餐垫记恨安玉兰一样,没有抓住主要矛盾,恨得毫无道理。
愉琛依然毫无睡意,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梧桐叶。
今晚的这一切,只是看在当年,你拉住愚昧片面的我的份上。
不代表不恨你。
毕竟,埋下分开伏笔的那个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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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棣棠恋爱的第一天,是愉琛怎么都忘不掉的日子。
沈棣棠依然住在那个偏远镇子上的连锁酒店里,周遭是专属于城乡结合部那种混乱。酒店矗立在工地、荒地、小吃摊和红砖平房之间,像违和的拼贴画。
他去接她过生日,早到十五分钟,站在仅剩半块的青石板上,在废墟中等她。他没给她发消息,而是沉浸在某种新奇美妙的情绪里。
忽然,色彩斑斓的身影从酒店里风风火火地冲出来,少女灵活地从石阶上一跃而下,冲进阳光里。早晨清冷的日光洒在她身上跃动的色彩里,像白日燃起的篝火。
刹那间,破败的废墟被点亮,少女发尾飞扬,流星般地砸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