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棣棠磕磕巴巴,跟刚学说话似的:“知道了。”

老警察一脚油门出去,尾气喷她一身,都没给她道谢道歉的机会。

辽城的人就是这样,嘴巴呛死个人,聊天像在吵架,但心地很好。

对这座城市的不舍,后知后觉地涌上沈棣棠的心头。她想着逃离债务,想着靠近季灵芝,想着高考,独独忘了想着这座她长大的城市。

怎么会不留恋呢?

沈棣棠回到酒店,许久没出门,也几乎没睡觉,如愿把画纸铺在地上,画了个痛快,痛快到忘记连日期都忘记。

她画了辽城翻倒的冬天,画了柳絮作雪,朝露为冰的春日,也画了高考考场外色彩鲜明的场景,比如炙热的太阳与炙热的目光、大汗淋漓的饮料与大汗淋漓的人群。

一幅接一幅,这是她独自一人的毕业典礼,——从辽城毕业。

手感慢慢捡起来之后,她郑重其事地重新翻出一张,主动迎接她画画生涯最大的挑战——画不出的愉琛。

沈棣棠自知没耐心又容易冲动,能当画家主要是受季灵芝熏陶。她小时候画画跟现在不一样,完全就是没耐心的问题小孩风格,画毁一张、撕掉一张,一天下来,小小一个人就埋在废纸堆里,完全不环保。

她现在心已经静很多了。

沈棣棠趴在地上,捏着铅笔悬在纸上。

接下来一个礼拜,她心都很静,笔也很静,一动不动。

为什么画不出?

肯定是因为距离上次见愉琛已经过了近两个月,对一个人的认知感受随着时间推移淡下来,创作欲望自然也就淡下来,——这是屁话。

之前天天见面的时候,她连个卡通画都画不出,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啊啊啊啊啊!!!这人到底!!为什么!!这么!!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