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艺术馆,外面斜风细雨,天边红粉晕染。
她心血来潮,想在这晴雨天里走一走。
便问保镖拿了伞,踏入一帘烟雨中。
花坛里探出头的小花,碰湿她的裙摆,平底鞋踩过的积水,飞溅着弄脏鞋面。
说来也怪,她向来讨厌雨天,每每下雨就浑身难受,瘫在床上懒得动。
若雨天出门,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一步一步走着,走到钱江大桥——第一次萌生死亡念头的地方。
故地重游,以为自己会有许多感慨,结果并没有。
年轻的时候,幻想着死亡该是诗意的。
像飞鸟死于猎枪之下般悲壮,毛毛虫死于破茧时刻般凄美。若自杀,便带上神秘瑰丽色彩,媒体报道挖掘其死因,看见生前不被看见的人。
而今受病痛折磨多年,面对死亡反倒异常平静,再不想那些美轮美奂的形式。
铃声截断思绪,接通后低沉嗓音流入耳朵。
“想吃蛋糕吗?”
“你在哪?”
“右转九十度,错了,你转的是左边。”
右转一百八十度,见白发苍苍的他,撑伞自桥头走来。
恰逢此时,云销雨霁,人间复明。
云湘逝于半月之后。
在一个雨过天晴的黄昏。
醒来时精神抖擞,趴在枕边人身上,伸出食指戳他脸颊。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