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的语气又很温柔,云湘一时分不清,自己和她究竟谁有病。
住进病房第一夜,尤其难熬。
八人间病房,什么样的人都有。
被五花大绑的1号床胖大妈,整晚都在拍床,乒乒砰砰搞得床嘎吱作响,还放开喉咙大喊大叫。
“萧重意,我爱你!”
萧重意是前几年爆火的顶流男明星,成名作太火想不知道都难。
隔壁2号床小女孩,袜子腌入味了,她缩进被子里都挡不住臭。
4号床老太太睡着了,嘴巴张得老大,可能有只癞□□钻进喉咙里,鼾声彻夜不停。
5号……5号不在床上而在床底,傻笑着细数她的光辉事迹。
6号躺着发呆。
7号半卧在床上抠指甲。
靠窗8号女青年,抡起拳头捶窗,隔三岔五飙句国粹。
……
云湘叹口气,趿着拖鞋走向门口,看走廊里有几个病人徘徊,才敢走出去。
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屈着一条腿倚靠窗台,微扬起脑袋仰望夜空。
今夜无星无月,天上暗沉沉的,上天竟将睹月思人的权利都剥夺了去。
夜色催生孤独,孤独唤回离体半日的魂,思念泛滥成灾。
想念沁染皮革冷香的枕头。
想念长着细胡茬的下颌。
想念静谧温馨的卧室。
想念温暖怀抱。
想他,想他,想他,好想他。
失去怀中香的夜,谢承舟孑然一身,陷在软沙发里,视线透过落地玻璃,凝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