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谢承舟,是回到云渡居后半个月里,唯一能使她感到不那么悲伤的事情。
偶尔午夜梦回,凝视黑夜抽象出的熟悉轮廓,云湘会鬼使神差伸出手,用食指尖尖抚拭凸起的喉结。
这时,他的睫毛会颤一颤。
即使知道他醒了,她也会顶风作案,掐住他的脖子,收拢五指。
他微阖着眼看她,凤目中蕴含兴奋,薄薄的,并不强烈。
也许,谢承舟诚心期待着,能被她掐死。
正如她期待被他掐死一样。
气温逐日升高,园子里的蝉叽叽喳喳,吵得不可开交。
心里那块地,从万里冰封变成无边沙漠,烦躁取代了悲凉。
砸键盘是常有的事。
单是想不起一个词,就足以令她情绪崩溃。
再离开秋江浦,是在炎热盛夏的某一天,谢承舟带她去医院复诊。
去的不是利康,而是希尔顿,精神病专科医院。
路过门诊大楼,云湘猝不及防耸肩,像走夜路时突然被人从后拍了下。
玻璃幕墙后,齐耳短发女孩龇着两颗大牙,对过路人傻笑。
“没事。”谢承舟揽着她,绕过门诊大楼。
封闭式玻璃廊桥横跨住院楼和治疗中心,他们赶巧撞上住院病人去做治疗。
每位穿病号服的病人,身边配备一位管制安保。
安保抓着病人手臂,像押送犯人似的。
她也是。
被谢承舟挽着,赵渊在前面带路,后面还跟着四个保镖。
“谢承舟,你看。”云湘停下脚步,望向架空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