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醒来所见,一模一样。
云湘低低叹息,蛄蛹着爬高一点,亲吻谢承舟额头。
脖颈忽地一凉,他抚摸她的背,柔声问:“睡不着吗?”
“嗯。我很累很累,但就是睡不着。”
谢承舟不吭声,只将她抱得更紧些,下巴蹭蹭头顶,轻声哼歌。
落在耳畔的每一个音符,都像他的叹息。
看她被无形的魔鬼纠缠,谢承舟一定很心疼吧?
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她每晚都在和睡眠抗争。
几次午夜惊醒,她都渴盼有个人抱紧她,安慰她。
是谁都好,如果是谢承舟,那就更好了。
可如今谢承舟近在咫尺,她又想,假如他不在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用因为目睹她失眠,而感到无能为力,更不用因为她无法入睡,而强撑清醒。
“你睡吧。”云湘捂住他的嘴,“我也想睡了。”
互相哄对方闭上眼睛,各自装睡了一夜。
住进云渡居后,生活仿佛变成时刻表,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在重复。
云湘基本在凌晨三四点入睡,七点多惊醒,期间被各种纷乱的噩梦折磨。
于她而言,睡眠不再是恢复精力的方法,而是苦不堪言的酷刑。
地下室被改造成诊疗室,等谢承舟出门上班,医生便会领她去化疗,一上午就这样过去。
下午,她独自待在小书房写文,写到四点,太阳将将落山,她回房间小憩一会。
若谢承舟下班早,他们会一起吃晚餐,然后聊聊天。
否则,她就自己吃饭,回小书房继续写文,一直等他回来。
千篇一律且无聊的生活,使她忽略掉对意义的追求。
不再纠结于“为什么活着”、“为什么不去死”等问题,她就这样麻木地存在于世。
偶尔也会突然崩溃,毫无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