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唉声叹气,“云老师,你这一个月都这样,吃两口就不吃了,显得我像大胃王。”
“啊……一个月了吗?”云湘恍惚喃喃。
原来和谢承舟,已经分开这么久了。
“云老师,你是不是和对象闹矛盾了?”陈老师竖起八卦的耳朵。
“没有。”云湘摇头否认,“他出差了。”
“哦——那就是害相思病了。”陈老师打趣,“但这样不行啊,他回来看你这么瘦,该多心疼。”
午休,谢承舟给她打电话,云湘趴在办公桌上补觉,没接到。
回复的消息说,他昨晚没有给她发消息,也没看到她发消息。
那真是奇了怪了。
稀奇古怪的事不止一件。
下午上课,学生们在朗诵课文,云湘举着粉笔板书。
写完,转身一看,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他们的眼睛低垂着,鼻孔翕张,嘴巴开合露出门牙。
每个局部清晰可见,但就是不能组合成一张能够辨认的脸。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
她认真地倾听他们吐出的字眼。
每个字都能听清楚,但无法组成连贯的语句。
字词像条被锯成段的鱼,拼接而成的句子不是鱼,而是一排肉块。
握着粉笔的手垂下来,在虚无的空气中晃荡两下,她注视着包裹手腕的浅灰色衣袖,生出毫无意义的自我怀疑。
这个季节,该穿外套吗?
快六月了,午后阳光如此灼热,学生们都穿着短袖校服,整个教室只有她,穿长袖还加外套。
读书声戛然而止,高高竖起的课本接连倒下。
前排女生昂首,满眼疑惑打量她,“老师,您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