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全因为恐惧,貌似还有点……兴奋。
疯狗遇恶犬那种兴奋。
“谢承舟,你好变态。”云湘捉住他手腕,笑得花枝乱颤。
谢承舟同样笑,缓缓抬起手,覆在她眼角爱抚蝴蝶,声音异常温柔,“你就正常?”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正常。”云湘低头凑近他,眼睛澄净明亮。
天已暗淡,似的云透出粉色、紫色、金色、灰蓝色……世界色彩斑斓,而他们所在的小屋,只有黑白。
晚霞在瓷砖上映出点点冷光,像濒死之人眼眸中最后一点光,奄奄一息,半死不活。
他们在光下,一坐一立,摸着对方的脸。
场面如此温馨,该是橘黄色或者橙红色的,可云湘入目所见,只有深浅不一的灰。
谢承舟的眼睛是偏暗的灰,嘴唇也是,鼻子和脸是偏白的灰。
像多年后,云湘为他在素描纸上画的肖像。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云湘不愿出声,不愿打破这一瞬间静谧的美好。
哪怕这时她对谢承舟毫无感情,但搞文学的人,向往的不是爱情,而是美好。
美好,就够了。
谢承舟也不吱声,他只静静地、深情地凝望她眼角的蝴蝶。
似乎怕自己一出声,寄生在她灵魂里的蝴蝶仙子将被惊醒。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渊停在门口。
美好已经被打碎,云湘松开手。
停在她脸上的那只大手,极尽贪婪地抚弄蝴蝶翅膀,像在道别。
冰凉手指顺侧脸下滑,勾了勾耳垂,接着滑下脖颈。
谢承舟掐住她的脖子,笑意点一点褪去。
“我费尽心思才找到同类,你可千万——别弃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