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将筷子戳进碗底,“我不说。”
憋着一口气,她往面汤里加了两大勺辣酱,白汤瞬间变红汤。
钱江人口味清淡,美其名曰尊重食材原汁原味,但云湘吃起来,只觉索然无味。
辣椒酱相当于开胃剂,原本她用餐速度落后谢承舟一大截,如今胃口大开,三下五除二嗦完面条,端起碗喝汤。
半碗辣汤下肚,五脏六腑犹如火炙,一股热流自腹部上涌,直冲视网膜,烧得眼前一片红。
比红衣小女孩衣服颜色更红。
——姐姐是我呀。
这好似一句紧箍咒,梦醒之后,反复在耳边回响。
“你哭什么?”
碗口远离脸面,凉气吹散稀疏鬓发,直逼眼睛。
眼睑湿冷,云湘这才发现自己流泪。
“辣哭的。”她抬起手乱抹一通。
谢承舟意兴阑珊,拍下筷子,取出餐巾擦嘴角汤渍。
“辣椒放多了。”怕他不信,她特意强调。
狐疑目光扫过眼下红晕,忽被眼尾蝴蝶勾了魂,于是就地安家。
他一只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手藏在桌子下,在她视野盲区中,手指相互搓磨。
“为什么这样看我?”云湘用手掌遮住眼睛擦泪,三令五申,“我真是辣哭的。”
“我没说,不是。”
可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写满不信。
“辣椒这种刺激性食物,你们为什么爱吃?”
他侧对着她坐,做出洗耳恭听姿态。
问南川人为什么爱吃辣椒,好比问黑人为什么皮肤黑,不过前者是地域使然,后者是基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