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煮面经常忘记放油,后来索性不买油,反正加了辣酱都一样,只有辣味。
她面不改色咬断面条,含在嘴里咀嚼,味同嚼蜡。
但是蜡嚼多了,也就无所谓自己嚼的什么东西,能填饱肚子,保证不饿死就行。
吃完面条喝汤,血一样的汤水灌进嘴里,第一口没什么感觉,喝到一半,她开始呼哧。
不锈钢碗底,映出皱巴巴的脸,晶莹透亮的泪珠源源不断涌出眼眶,和着面汤一起喝下。
放下碗,云湘没事人一样对着镜子笑。
柳叶眼红肿,眼角水润珠光,风干的泪痕自眼角延伸至眼尾,与白蝶胎记藕断丝连。
那个人,为什么盯着她的胎记看?
云湘无端想起谢承舟。
蝴蝶胎记呈浅白色,指节大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撩起鬓发别到耳后,露出完整的蝴蝶形状。
指尖抚摸蝴蝶翅膀,脑海里浮现一张模糊的脸,五官虚化,难以辨认。
唯独那双丹凤眼,和难以参透的眼神,牵引着思绪。
谢承舟帮她,是因为这只蝴蝶吗?
蝴蝶?这只蝴蝶,令他想起谁了吗?
心脏猛地一抽,云湘伏在桌上大口喘气。
世上和她一样眼角有蝴蝶的人,只有……
她不敢往下想,假如妹妹还在世,谢承舟何至于通过自己看她。
可若妹妹不在世,那她心里仅存的一点念想,全没了。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她连声否认,捡起碗筷送回洗碗盆。
水哗啦哗啦冲下,冲湿黑发,云湘抬起脸,迎面接受热水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