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经历和他实在太像了,甚至比他还要更恶劣一些。

孤儿院的孤儿能被收养,是十分难得的机缘,可收养后又被退回,却又是无法承受的噩梦。

没有人能说清楚,是从没有被选中,希望永远没有实现过更残忍。

还是梦想被真正实现过,却又再度破灭更残酷。

她和他一样,有残疾,所以那个家庭是因为她的脚退回了她吗?就像是当初的孤儿院都不愿意接收他一样,哪怕他已经在好心人的资助下做完了截肢手术,但是接收一个术后的瘫痪儿童仍旧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孤儿院互相推诿,最后,是阳光孤儿院站了出来,接下了这个沉重的负担。

相同的遭遇,仿佛一把尖刀,刺进蚌壳边缘,撬开了硬壳,露出其中的软肉。

“……其实阳光孤儿院,确实不是我和姐姐待过的第一家孤儿院。”

陆仁衣开了口,露出和女孩同样的伤口。

在开口之后,他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或许是再苦中作乐吧,他说:“我们待过的第一家孤儿院,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

青禾孤儿院。

陆仁衣其实并没有在青禾孤儿院待上多久,只是对方留给他的记忆,却格外地触目惊心。

他和姐姐在被送进孤儿院后,就被分开管理,女孩住在一边,男孩住在另外一边。

和绝大部分都是正常孩子的女孩那边不同,男孩这里有很多天生的残障儿,有些是智力有问题,有些是身体有问题,身体带来的痛苦,让这些残障男童很容易乱发脾气——甚至做得更坏。

所以进入孤儿院之后,陆仁衣先感觉到的,其实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