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种躲避,反而也是一种保护,就像是某些违法犯罪的人反而会在家人面前装作善良开朗的样子,这是因为许多事知道的越少,就会越安全。
陈拾意在季朝映含着怒气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看见了穿着一身软绵绵的睡衣,眼下带着黑眼圈,怎么看都没什么攻击性的落魄的自己。
但她也看到了季朝映。
看到了刚刚挂完衣服,衣袖卷起还没来得及挽下来的季朝映,看见了因为下厨,把头发卷在脑后,用抓夹把头发抓住的季朝映。
真糟糕。
陈拾意恍惚想起,在之前,在她还不知道女孩的真实面目之前,她见到的季朝映,要么是衣着整齐,每一缕发丝都经过精心打理,看上去清秀美丽像尊瓷人的柔弱模样。
要么就是身上带伤,衣裙带血,带着惊慌失措的可怜神情,和盛满眼眶的摇摇欲坠的泪珠,叫人恨不得立刻把她藏在怀里保护起来的可怜姿态。
那是某种两极。
让人要么想怜惜地保护她,要么带着隐晦阴暗的恶意想摧毁她。
而不是现在这样。
那双本该用来盛眼泪的漂亮眼睛,现在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那张总是带着茫然的,无辜的,柔软的神情的清秀面孔,更因为她的反应,露出某种愕然而纯粹迷惑的神情。
要说的话,那种表情就像是在说——
“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季朝映不可置信:“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高兴。”
陈拾意仍旧在笑,而且笑得很高兴,很欢快,很热烈。
是那种同事看见她这么笑,会觉得她是不是加班加疯了的笑。
“还生气吗?”
陈拾意主动贴过脸,态度柔和得像是在面对不懂事的小孩子:“生气可以再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