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体态仍旧高大,脊骨也挺得笔直,她换掉了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穿着宽松的睡衣, 她本该显得放松闲适,但却无法掩饰那种焦急和疲态,哪怕那双眼睛仍旧带着沉沉的坚定, 却仍旧透出一种人到中年, 人生失意的疲惫感。
但她明明还是个青年,明明她在自己的领域仍旧出色, 可是现在……
现在,她却显得如此不堪重负。
季朝映第一次有些迟疑起来。
她无疑是很喜欢陈拾意的, 对方身上的特质,也总让她投以欣赏的目光。
但是现在,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却被磋磨得疲惫狼狈, 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 仿佛枝叶青翠的乔木,被抽干活力, 变得枯黄萎靡。
而这种变化,却是季朝映自己带来的。
她不得不挪开视线,舌尖的话语转了转,终于在此刻承认下来。
“你猜的不算错。”
“那天我被带走,确实是去见了她。”
在之前,陈拾意就已经猜到了最近的异常背后,有另一道身影存在。
而现在,季朝映再度肯定了她的猜想,并且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还记得那个游泳教练吗?”
“他的死,是一份因为时间匆忙,没有准备好的礼物。”
她终于愿意说了!
陈拾意捏紧手里的杯子,仿佛在持久的努力下,终于撬开了一只蚌的硬壳,情绪因此而激荡升扬,喜悦在瞬间诞生,又被浓烈的担忧压下,积成一片沉甸甸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