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谁,在半夜被忽然惊醒都会窝着火的,更别说廖思倩——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气,就连廖母都舍不得对她多骂两句。

廖思倩母家在梁省,亲妈被严格要求控制身形,导致第一次生孩子的时候狠狠吃了苦头,吃了这么大的苦头才生出来的孩子,廖母是一点罪都不想让廖思倩受,其它方面想都不用想,为此还特地找来专门的营养师负责小孩的饮食,廖母自己一米六刚出头,一把钱砸下去,一口气把廖思倩的身高拔到了一米七八——就为了让她骨架大点,以后想生孩子不受罪。

所以这么长大的廖思倩,接起电话来没有好脾气就很理所当然了。

“谁?有屁就放!”

她甚至没去看屏幕上出现的来电显示——因为放在身边的手机用的是私人号码,能打这个电话的,肯定是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人,甭管是谁,反正都是她能压一头的——就算把她妹薅过来也是这样。

但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的却是轻而柔的,不算太熟悉的女声。

季朝映说:“好凶啊。”

那声音因为夜半时分的一点疲惫带上一点倦意,像是入口即化的甜品上撒下的晶莹糖粒,带着点笑音又含着些委屈的语调又慢又轻,像一口甜蜜而幽香的吹到人脸上的雾,又像扬在天上无法触碰的丝织棉造的云。

耳朵像是被细而软的羽毛轻轻挠了挠,廖思倩顿时清醒了过来,她坐起身,一巴掌把同样被惊醒向她贴过来的情人推开,一边说:“不是说你,我刚才睡下,有点上火……怎么忽然打电话过来?”

声音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像是拿着鱼竿垂钓,发现鱼线在抖动的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