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念头并没有来得及形成。
哐当。
脚下传来一声异响。
仿佛午夜的钟声敲响,不同寻常的变化被剥夺,那奇妙的嗡鸣声消失了,像受了惊吓的声音小精灵,取而代之的是现实存在的响动,是杂物被推动的异响,是人类艰难的喘息声。
阿宁慢慢地低下了头。
在柳林眼中浓郁到只能看见模糊剪影的黑暗,在她眼中却只是昏暗的色调,阿宁看见那更白一些的衬衣上,有深色的液体流淌出来,一只手伸过去捂住它,而手的主人因为疼痛蜷缩成了一只巨型的虾。
他被射中了肩膀。
“……你还没死啊?”
阿宁愣了一下。
是了,她开枪的时候只是凭借着感觉……并没有抵在他的脑门上,让它炸开一朵花。
她徒然生出一种厌烦,一种曾经自己视如珍宝的宝物其实是一颗形状特殊的干硬狗屎的厌烦,那些本该拥有的,在发现宝物其实一文不值时的愤怒、迷茫、焦躁,都在她开枪的瞬间被清空了,于是当她发现这块狗屎没有死透的时候,就连浓烈的情绪都无法滋生了。
阿宁抬起手,这一次,她对准了。
她听到有人从楼下奔跑上来的声音,她听到郭巧慧上气不接下气的气喘,但这都不妨碍她平静地瞄准,然后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