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阿宁真切地感知到了什么,那是种她本该拥有的,那是种她曾经在某些瞬间品味到过的,那是爱。
或许稀薄,或许廉价,或许姗姗来迟……但它仍旧温暖。
阿宁太贪婪了。
她迷失了,她沉浸在了某种巨大的幸福感中,像是从未得到过雨露但苟延残喘地长在沙地中的苗,一旦得到一点浇灌,就放开根系拼命吮吸,不肯漏掉一点,甚至想要更多。
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她还记得那是个夏夜。
房间里的声音猛地拔高,然后沉寂。
阿宁在门外等待着,大概过了两三秒,她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她推开了门。
她看到父亲瘫坐在地上,一只碎掉的酒瓶滚落在一边。
她看到有暗红色的液体慢慢地涌出来,在地上铺开,像张地毯。
父亲看着她,第一次那样慌乱,连语调都不像平常一样粗声粗气,他胡乱地说着什么,像是在解释。
但阿宁没有听见。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想时,只记得自己跪在血泊里,母亲的瞳孔涣散,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那声音太小了。
太小了,听不清楚。
于是阿宁只能趴下来,她蜷缩在那一滩的血液里,乍一触碰觉得温热,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她听到母亲喃喃地说。
“丫头……丫头……跑吧……跑吧……”
像你的姐姐一样,像你的妹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