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庄雪依起身走到七七身旁,拾起它靠墙坐下。细弱的电流声从它头顶流入耳畔,她幻视着他独坐在七七面前,指间香烟静静燃烧。
那是她未曾见过的模样。
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
心头一紧,喉腔涌出一股涩意。
她微微张开嘴吐息,由他所说,便能想到他从前不肯多说的原因。难以启齿,有关于这荒诞的身世;或许还有他对养母的矛盾心理,恨——对不起她的抚养之恩,爱——又愧于沈苹的生育之恩。
恨不起,爱不该。
他这些年心中积压的不堪情绪,竟也无形中通过另一种诡异的方式施加在她的身上。
造化弄人。
脑海莫名浮现这四个字。
“第一次见到沈芮苓,是在榕城电影学院,我母亲的展示橱窗前。”液体落杯的声音里,他接着说:“我听见她笃定我母亲不后悔,顾家顾子。突然有种……”
他停了一下,接道:“被承认的感觉。后来又发现她和我母亲同姓氏,名字同部首。可笑吧,就是这样微末的相似之处,我把她当成我母亲的……该怎样定义?可能是影子吧,我想让她成功,想靠近她,想了解她。”
潸然泪下。
庄雪依抬手抹去,还是觉得心痛不已。
他声音仍在继续:“好像这样,就是我母亲在走原本的一条人生路,在陪伴我,在……”
可能说下去容易引起更深的误会,时晏转回重点:“对不起,依依。当时我的确只是这么想,对她也真的只是这样的感情,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我一直没觉得这么想有问题,直到她突然问起你,我才醒悟,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许让她误会。”
液体入喉的声响过后,他的声音越发急切懊恼:“那晚回家,我本来想告诉你所有实情。又实在说不出口,也担心失去你,之后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