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陆景琛相比,他的确不够干净。
指尖紧攥,掌心刻入短浅指痕。时晏抽离情绪,快速抹去泪渍,克制颤抖的唇,强撑起笑音:“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打开礼盒,手伸进去,刚要触到银钻链条。又怕她嫌弃,只托着礼盒忐忑递出去:“是之前那个设计师……”
“不用。”庄雪依朝前扬步。
“依依,你只看一眼……”
时晏不死心的追过去,将至她身侧时,手中礼盒,连带那条独家定制的雪花钻石项链被她一把拂开。
斜出一道卑微的弧线,恰好垂落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
“不许跟来!”她一声呵斥,匆匆拐入另一条路。
孤寂夜色,透过枝叶缝隙,似一记带刺重锤,反复敲打他心上。血丝蔓延而出,蜿蜒成河,交汇成一个——悔。
指尖绷紧,紧揪胸口。时晏呜咽了声,不自觉锁住一口气。双脚如同陷入泥沼,任凭如何使力,难以动弹分毫。
他放弃挣扎,视线从无形纠缠肢体的泥浆,飘忽上移,怔怔注视着烟灰缸里浑然失去光彩的项链。
垃圾。
他也一样,她连看一眼都嫌脏。
自我唾弃的念头近乎将他压垮。
光晕在眼前飘飘摇摇,混沌一片。大脑沉重牵引,他歪斜坠地,重重摔在热气不断外溢的柏油路面,却仿佛受冰柜冷气侵袭。
身体全然被冻僵。像一具干枯的、空洞的冰雕,等待死亡的降临。只一双垂死挣扎的眼,死死盯住她离开的方向。
濒死之际,仍渴望她回头。渴望她跑过来,渴望她扶起他,渴望她的关怀和拥抱。
甚至不需要爱他,只要给他一点点即便是奚妍也能得到的怜悯,就够了。
为这一点点的念想,时晏猛呼出一口气,一下一下短促的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