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綦廷看着这样的妻子,一时大脑空白,鼻腔中的氧气逐渐稀薄,柔软的心脏涌起一阵难以描摹的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深刻。
“不……”不是两个字尚未说出口,黎雅柔站了起来,背过去,对他摆了摆手。
“就这样吧。庄先生。不想和你吵架了,好累。我睡了,你自便。”
她光着脚走回卧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无缥缈的云里,她感觉自己要跌倒。
“阿柔。”庄綦廷快步跟上来。
“求你……你不要过来。”黎雅柔轻声说着。
她是四十四岁的女人,她不该在男人面前流眼泪,这是多么多么丢脸的一件事。
她走进卧室,关门之前,对着身后一步之遥的男人道,“以后不要再私下联系了。”
门轻轻阖上,悄无声息。庄綦廷却听到一声爆破般的巨响,砰地,炸开在他心上。
八点的罗马,灯火璀璨,许愿池边仍旧里三圈外三圈围着游客,排着队,拿着硬币许愿。
黎雅柔坐在阳台上,就这样托腮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车马行人,眼泪模糊了视线,也把手掌打湿。
夜色渐渐落,街边的灯寥落,行人都归家。
黎雅柔一头扎进被窝里,把自己包裹进更深的黑暗,睡了。
她只当庄綦廷早就离开,并不知道他一整晚都坐在她的卧室门前,笔挺的西装裤皱到狼狈,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背头胡乱垂下来,耷拉在额前。
一整夜过得很慢,庄綦廷不知道想些什么,黎雅柔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耳边回放,回放了成百上千次。他们之间原来有这么多的误解。
庄綦廷没有丝毫困意,就这样熬到天亮,抬腕,通红的双眼瞥着指针。